-D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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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天堂离开

是为合志通贩而写的特典文料!现已发货完毕便公开内容,想说的都在FT里

校对感谢 @锦生 



*大概是正剧结束五十年,恶友二人相伴终老后在天堂发生的故事

*夕阳红

*原创剧情人物视角,第一人称

 

 


“欢迎来到天堂,我是指引员三百六十一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由我来为您带路。”

 

 

我注视着伫立自己身前的灵魂。一团金黄光芒,睁大眼睛便能见到略有些瘦弱的男人轮廓忽浮忽沉,飘荡在光晕里。呈现在我面前的模样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按天堂的入门规则,这大约寓指这位吉恩·欧塔斯先生的性格与人生道路基本定型,是于他二十来岁时。

 

这对于我曾迎接过的成千上万灵魂来说略有点晚,我揣度这是因为他本人便晚熟,又或在这个年龄段经历了足矣影响人生的情感震荡。毋论如何,我面前便漂浮着这样一个灵魂,年龄不小、干净、没有杂质,但那颜色相较清澈的纯真来说更具几分沉淀后的韵味。

 

欧塔斯先生茫然地看着我。这也难怪,这里于他是陌生的地方,既是已知的起点,也是未知的终末。我向他大致介绍了番,包括这里是天堂,你已经死了,正准备转世投胎云云。他摆出副理解的样子听完,用冷静的陈述向我表达自己不算太过惊讶的心情——老花的眼睛徒然盯上天花板,视线模糊。妹妹伏在床边沙哑地叫我的名字。我想告诉她不用如此悲伤,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也并非从未经历过至亲之人的离世,可以稍微再成熟一点。但意识渐趋涣散,感到自己脱离笨重老朽的躯壳,一点点上浮起来。

 

 

然后便到了此处,号称是天堂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欧塔斯先生是个理智的人,似乎对生也没有过多不舍与留恋。既有这般泰然处之的态度,他灵魂的色泽大抵能被形容成温润如玉。

 

 

“简要来说,”我开口,“作为人类一生辛劳的补偿,在每个灵魂离开天堂之前,都有机会重回此生的某个场景。虽然无法改变事情的发展,只能重新体验当时的境况,但也能聊以慰藉。至于在过去的场景里作何选择,便由您自己定夺。” 

 

 

欧塔斯先生懵懂地点了头。我猜平凡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再冷静,也会被着实突兀的展开弄得摸不着头脑吧,不过他至少没像我曾见过的很多灵魂一样歇斯底里。“那么……”我扫了眼手中的笔记本,“考虑到塑造过去的场景对我们天使的负担,每个灵魂此时拥有三个重返过去的机会。——不过您有四个。” 

 

 

“怎么说?”灵魂稍微摇晃了下。

 

 

“有一位比您早来十年左右的先生,在我告知他刚才那一番话后,他第一反应不是追问、欣喜或感伤,而是问‘我可以将自己的机会留给别人么’。人类灵魂鲜少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因为等价交换还算合理,我便应允了。”

 

 

“那位先生的名字我忘了,但他好像和您是在同一间病房去世的。多瓦的巴登区,远离市中心的这栋病院基本归我管辖。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我一边试探着说,一边观察着光晕下欧塔斯先生那依旧平静的神色。

 

 

“这样啊,那开始吧。我该怎么做?”

 

 

“您不需说出口,只要心下决定,场景便会自然浮现。”

 

 

欧塔斯先生反应得很快,看上去是心中早有答案。

 

 

*

 

 

阖上眼复睁开,眼前所见便是夏日之景。连缀成片的碧绿高挂树梢,遥遥延伸出去铺开满流的天空。蝉鸣不绝于耳。欧塔斯先生似乎小小地吃了一惊,仿佛从没来过此地一般。他开口:“没想到翻修前的公园长这样。”

 

 

我侧目:“您不会真没来过这里吧。”

 

 

“三四岁的时候,被父亲带来玩过几次吧。”他耸了下肩,“利用掉第一个机会,其实我是想见一个人。”他斜瞥过去,目光穿过层层茂密的灌木丛,投向数米开外正靠坐于公园长凳上的一位少年,蓝色的头发在巴登稍显挑眼。

 

 

“我要是现在过去,就这个样子,他会不会一看到我就被吓个半死。”欧塔斯先生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天堂的地面擦得像块镜子,低下头便能看见自己的模样,当时连我也被被略微吓住。”

 

 

“如果想和场景里的人直接对话,我可以让他对您的模样毫不惊讶甚至还产生莫名的亲切感。反正不过是构筑出的场景。虽和在世时体验过的东西毫无差距,终究只是个梦。”

 

 

“理解。”他也没怎么惆怅,快步走了过去。正摆弄着自己手中照相机的少年抬起头,就他的年龄来说眼神显得太成熟了些。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少年很温和地打了个招呼,毫无惊诧之意。

 

 

“王子殿下。”

 

 

“尼诺。”

 

 

“总算被叫对一次现在的名字了。”

 

 

然后话语便停止了。确切来说是欧塔斯先生僵住了。近乡情怯,可能这一切太过熟悉又因为隔世经年而陌生得反让他犹疑。片刻,少年眨了眨眼示意飘浮在空中的灵魂,后者顿了下。

 

 

然后眼前的一切戛然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和欧塔斯先生的落脚处回到了天堂:“我以为你们会再做些什么,至少会再聊些什么。”

 

 

“不是不珍惜这次机会,但,”欧塔斯先生飘荡在空中,“我突然觉得对于这样的他,我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

 

 

“只言片语后,那微妙的一瞬间,我突然全数知晓他心中所想。还有什么对话的必要呢。”

 

 

“如果我问他‘你现在快乐么’,他想必会回答,快乐。”

 

 

“如果我问他理由,他一定会老成地说:‘我没有理由不快乐’。”

 

 

“而如果我问他‘以后后悔了怎么办’,他恐怕会说——”

 

 

“‘不这样做,是无法拥有眼泪的’。” 

 

 

“真拿他没办法。”

 

 

可您其实一句话都没问出口啊。我腹诽他。

 

 

*

 

 

欧塔斯先生开始做起他的第二个梦。这次相当巧妙,他竟是具了副高中生的躯体,有血有肉。

 

 

“你说过,我也可以回溯成过去的自己,触摸真实的温度。我现在便想这样做了。”他解释道。

 

 

很快他便没空搭理我,因为面前走来一位蓝发青年,大概就是此前那位名叫“尼诺”的少年。我忽地记起来,十年前来到天堂,将自己重返过去的一个机会留给欧塔斯先生的,应该也是这位“尼诺“。

 

 

欧塔斯先生慢悠悠地挪了上去,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步远,我跟上去听,漏过先前数句,只隐约辨认出谈话内容似是私事。

 

 

“……萝塔的事,会不会太麻烦你。”

 

 

“我大学准备考的专业比较闲,总比你独自操管一个家还兼职公寓管理员来得轻松。你安心,我也不会做勉强自己的事,你平常也可以来我这儿蹭饭,毕竟我饭可做得比你好吃。”

 

 

尼诺拍了下欧塔斯先生的肩。欧塔斯先生没什么表现(这样说的话,我发现他现在所身处的这具躯体的脸庞,良久都定格着面无表情),不过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个弧度。此后他抬起了手,很明显是想做些什么。但尼诺的行为太过自然,他也只好作罢。两人挥了手准备别过,尼诺注视着欧塔斯,直到看见他迈开步伐,自己才放心地缓缓转身。 

 

 

就在那一瞬尼诺的脊背塌了下去,躬成一个略有不雅的姿势。在这一刻的他脸上甚至能读出苍老,虽然只在白驹过隙的一瞬间——何况表情本身也毫无变化。但我倏忽感到沉重扑面而来。那是能将一个人完全压倒的分量,而他却仿佛仍要背负它很久、很久,直到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也不算停止。

 

 

然后我目瞪口呆地看见欧塔斯飞快将身子转了回来,箭矢般笔直地冲了出去,从背后将他的靶抱住。

 

 

这应该是我今天第二次使用“目瞪口呆”这个词。 

 

 

欧塔斯先生抱人的姿势也很有些特色。二人身高适宜得仿佛天造地设,他本可将脸搁在对方的肩,整个人的重量也都压在尼诺身上。但他没有。我看见欧塔斯先生伸出双臂环住身前的人,贴上自己的全身,脸颊也覆在校服外套的后背上。尼诺大约也着实被惊了一下,怔得一言不发。

 

 

欧塔斯只是不言语。

 

 

后来欧塔斯先生和我说,这就是切实的温度么,好怀念。

 

 

*

 

 

当我跟随着欧塔斯来到第三个回忆之地时,呛鼻的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欧塔斯可能是上了瘾,不再满足于像第一回那样用灵魂形态回顾往昔,而是化为有血有肉的生人。但我想他这个抉择也算不上很明智,至少现下一定感受着年龄带来的苦痛。

 


他现在这具躯体已经是老人的了,六七十岁模样,白发苍苍、皱纹满面。
这是间病房,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机粗重的噪声,和同欧塔斯并排坐于病榻旁的一对中年男女里那位女性的啜泣。 

 

 

欧塔斯凝滞了动作,他放在床单上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或许他曾想做些什么,想改变些什么,但真当身临其境时却无力回天。他叹了口气,像是要将肺中积淤的浊通统排放出来一般,手向前伸再向前伸,一点点挪动去握住病床上那人的手。

 

 

于是我才开始注意起浑身插满管道,口鼻上覆盖着呼吸面罩,无力地躺在床上的另一位老人。他似乎连打颤的力气都没有,几乎只是胸口的起伏能证明他尚活着。行将就木,时日无多。坐在欧塔斯身边的头发花白的妇女早就哭成个泪人儿,嘴里不停念叨着:尼诺。

 

 

又是他。我心底咯噔一下,也不知是哪里被这些平凡的人类灵魂触动,过眼的生离死别明明早多得不够格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们比较特殊,特殊的地方还不少。譬如欧塔斯和尼诺都没见过眼泪,譬如他们从未有过一丝自暴自弃的解脱,譬如他们连生与死的这潭,终于也只不过是带着命中注定的决心趟了过来。欧塔斯握起尼诺的手,将它摆在自己的脸颊上,粗糙的皮肤在这最后一刻原来也能互相温暖。我仿佛能看见他们平日相处的样子,话还不少并且你来我往大多废话,关键时刻却又一言不发,仅靠两股眼神,一双手,一次耸肩将心意相通。

 

 

他们现在同路赴老却又益发显得年轻。

 

 

随着呼吸机的长鸣,眼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我最后所看到的,是尼诺注视着将侧脸贴在床单上的吉恩,安然地酣睡过去。再睁开眼,便回到了天堂。

 

 

“这便是我所用去的第三个机会。”

 

 

欧塔斯飘浮于黄色光芒中凝视着我,我们对视数秒。他似乎被我神态里某种情绪的余韵逗笑了,笑着笑着就不太雅观地蹲了下去,手撑着脸有一把没一把地抹,眼角红得一团糟。

 

 

“……真是的。”

 

 

*

 

 

“第四个回到过去的机会,就留给我的妹妹萝塔·欧塔斯吧。虽说她早就结婚,姓氏却没有改,这点可不要搞错。”

 

 

我犹疑着还是开了口,虽然自己都知道这有些不礼貌,何况他们的关系令人如此不容置喙,他看上去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三个机会都用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很罕见的。您是在后悔,或者其实是愧疚于他?您想要改变过去吗?”

 

 

“并非如此。”欧塔斯先生背对着我摇了摇头,“只是这样做会很开心罢了。相顾无言也是开心的一种,流泪也是。于大多数人的相知相悉,我怕是不存遗憾,其实于他也是。但不知为何,就是想再看他一眼。想这么做,便这么选择了。我大概没有浪费他留给我的机会吧。”他的话语中能听出嘴角上扬的笑意,意外是个爱笑的人,并且那笑不止于嘴角。

 

 

“我接着带你去投胎转世的地方。”我于是说,“旅途短暂,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很荣幸能认识你。”

 

 

我的这句话也并非客套。

 

 

 

 

最后的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欧塔斯说:“你知道么,当你向我开口说第一句话‘欢迎来到天堂’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甚至怀疑起尼诺那家伙其实不是人类,而是守护天使,回到天堂后专程将我接过来的。”

 

 

“他和你一样,都是凡人。”

 

 

“……那可真好。”吉恩说道,倒不像回答我而是在喃喃自语。不久他又开口:“能告诉我他所回溯的两个过去的场景,分别是什么吗。”

 

 

“你看上去不像是八卦的人。”我打趣道。

 

 

“为他破一次例。”欧塔斯也开起玩笑。 

 

 

 

 

所谓的来生之门简陋得令人咋舌,欧塔斯先生这样评价道。那不过是扇凭空出现的半掩的门,甚至不需要开锁,只轻轻一推,一个灵魂就此抹去八十年冗长的记忆沉淀,浑身轻松地地跃进婴儿的身躯,躺在母亲的羊水里哇哇大哭。

 

 

“推开这扇门后,你的降生将是随机的。乡村、都市、海边,并和任何一个曾相知相爱或毫无交集的灵魂牵扯上关系,概率都是平等的。打个比方,你可能会降生在世界的一个角落,而你的尼诺则在另一隅。你们不会再见面了。更何况,在你作为新生命降临之前,便会将他忘得彻底。”

 

 

“无所谓吧。”临行在即,欧塔斯又摆出那颗泰然处之的温润的心,“此前一辈子我已活得足够幸福。何况追溯到更早以前,前前世和前前前世,我和他和萝塔以及所有人怕也从未擦肩而过吧。”

 

 

“……好吧,我承认,如果下辈子再遇见他自是求之不得。但这一世,也总该轮到我去找他。”

 

 

他抬起头看门后面的未知,眩晕的涡捎带着车水马龙的既视。手已经搭在门扉上了,他兀地转过身来。此时他连为人时的模样都完全消融进了灵魂的光泽中,唯有一点温暖的金色光芒渐渐散作碎星,某些也落在我手上。 

 

 

 

 

“总会有奇迹的。”

 

 

 

 

 

 

 

后日谈:

脑洞是在三月中旬便冒出来的,此后因为三次元的缘故便一直拖到现在。很多想表达的东西都没有表达出来,很是愧疚(土下座

想写一个能延伸出去,并带给人希望的故事,结果完全词不达意,要不是小姐姐的帮助可还真不知该怎么好。原创人物视角也是初次尝试,较为青涩……身为文手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啊

恶友真是对好cp,他们的相遇便已经是奇迹了,为他们疯狂打call

毋论通过何种方式入手这本文料,都感谢您看到这里,鞠躬敬礼!

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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