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sa-
我流性●爱好者,不爽不休
头像from第一游行

他是自愿献身的。

尼诺兀地从噩梦中惊醒。

事实上自小时候搬离多瓦暖色调的家与火炉起,他便再做不到沾枕就睡,梦总是记得清清楚楚兼并喜忧参半。至于二十八岁后和衣躺下休息三个小时就拿起单反离开家门的事更习以为常。他甚至怀疑工作狂到要靠着巧克力来提神的他每晚还有空做梦,是不是违反了什么生物学原理。

尼诺抚上自己脖颈后一层细密的冷汗,努力将梦见不快场景的阴霾从脑中扫去——毫无成效,拿起床头柜上摆置的平光镜时他还是打了个哆嗦,仿佛指尖触到某种液体。当他松开手,一恍惚间瞧见满手浓稠的血。这景象只是眨了眨眼就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眼睛。

幻觉残留。

两天前他梦见吉恩倒进他的怀,衬衫染满鲜血看不出原先的色调。他的身子很轻很轻,托在怀里只令人联想到一片羽毛。这是个毫无真实感的梦,于是醒来后他不过甩了两下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便抛下些许的不快与恐慌。

一天前他梦见吉恩站在那富人公寓的高台顶处,临近天际,只有直升机才拍得到的地方。太阳有些灼目得过分,又或因是在做梦的缘故,总之尼诺没能看见他表情,醒过来后残留于记忆中的只剩他裹着毛毯向后跌落的剪影。吉恩十分轻易地摔了下去,看不出任何一丝对这明朗天空的留恋。

然后便是昨晚。

新近的那个梦,相比较来显得过分粗糙。只有回旋于他身畔的声响,毫无具体内容,耳廓都快被磨出茧子。是吉恩在不知道在哪里看着尼诺,注视着他,一遍遍向他诉说自己的全部,因为他总无意向尼诺瞒上哪怕一点。

很痛啊。也不只是心或大脑。真的很痛啊。那种打内部被蛀空的疼痛,你明白么。就像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做义工,遇见一位住在平房里的女士。她见了我们也不哭天喊地,只是将自己的裤腿卷起来,露出与布满皱纹的额头截然不符的饱满的小腿。因为那皮肤之下已经腐烂了。结缔组织、血管和细胞器的碎片,全都搅成一团糟。我后来用自己一个月在外打工赚来的钱把她送去医院,虽然也只撑了两天。还记得吗,尼诺,那段时间因为我的伙食费没了,一直在你家蹭吃蹭喝来着。

所以我是清楚的,而你也明白,人是会腐烂的。

尼诺兀地从噩梦中惊醒。

***

你太卑劣了。颤抖的手没能抓起眼镜他干脆不戴,只顾着狠狠地骂自己卑劣,冷水洗脸,将在见欧塔斯兄妹时用镜框遮住的眼袋揉得乱七八糟。你这个卑劣的家伙。

梦见不快的事却毫无长进,你明明知道自己在恐惧些什么,为何会梦见这些。

其一,你将自己的所受的痛苦臆加在所爱之人身上。曾有过坠楼念头的是你,虽然只有过沉重压力下的短暂一瞬;快要被这份不由分说的感情浸泡得烂掉的也是你。

其二,你的辗转反侧只是源于自己的求之不得,源于你在没有经过吉恩同意的情况下,就将自己的存在意义全部押在他身上。







其三,你只是太害怕,害怕他的离开抑或死亡。

尼诺在孑然一身的清晨将自己分析透彻,虽然他清楚吉恩将他看得更透彻。

那是上周的事。在普拉内塔区。吉恩信步走到窗台前时尼诺不清楚他是否在找自己,但毋论如何他被吉恩的目光彻底击溃。他纵将无所遁形,光天化日之下,那逃避的感情暴露无遗,这正是他自己窥视了吉恩三十年的报应。现在他们对彼此无所不知了。但尼诺尚有些小庆幸,因为他还有瞒着吉恩的事,虽然只剩下一点点。

那便是他的觉悟。在这感情局上他还没输掉全盘。虽然时至如今,他也不晓得自己能做到哪一步。自己的命运,吉恩的命运,自婴儿哇哇坠地之时就被牢牢绑定在一道,缠绕成结,孕生出脆弱却扯不破,小心翼翼而患得患失的爱。他可能是生了一种名为“吉恩•欧塔斯”的病,多年不愈,无可救药。

想完这一切,尼诺觉得他今晚大抵不会再做噩梦。毕竟事不过三,何况弗罗旺区的花据传是有助眠效果的。

***

的确不会再做噩梦了。

尼诺的双眼被疼痛带来的涔涔汗水遮掩,实在睁不开来。他想现在自己脸上一定是副扭曲到见不得人的表情。身体中有什么满溢了出来,他搞不清是血还是浓稠的爱。也许这种情况下能弄明白的只有一点了。

啊啊,我竟是能为你做到这一步的。

我们纠缠不清的命运线将迎来怎样的结局——这根本无关紧要,因为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够保护你。

F.I.N.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恶友你们为什么是恶友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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