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sa-
我流性●爱好者,不爽不休
头像from第一游行

枪支、玫瑰和苍白的火焰

「展信佳。


曾费下笔墨为致你的纸笺,彼时我所叙写不外乎枪支、玫瑰和苍白的火焰,那是浪漫派诗人与品格高尚的梦想家予于战争最美丽的词汇,是错误而富有意义的。每每又踏到焦土,我便念叨它们并艰难着步履,多次惦记起于是在遗书上画出一朵蔷薇科的植物——是玫瑰,几可被归类成古老的秘籍或符号,因为世人称它为“表达爱情的通用语言”——但我又并非能绘得下它?不是个学画的亦没有兼修,本非璞石更枉说雕琢,拿出去见不得人,于己也徒损眼福。手头尚留了战友点烟的火机,顺带一提他两周前只因在黑漆漆一片中点了根烟就被炸成支离破碎,火机被热浪高高掀起拂到我身边。一拾起它我心头这些就浮略出来,只好从边角开始烧遗书,将填满的页面焚成灰烬。等飘揉的碎屑吹上天空,我才回想起,我原是不擅长推敲这些预示终末的字句的。


在此我郑重宣告:我对你的爱真挚独一,听着可笑。但是,等又凉又薄的夕阳下落,再等到葬礼隆重举行,那时留下的就只好是爱情和坟墓了——永屹世间不倒,人总该相信点什么。与你分别后,我看到比纸上残忍百倍的战争,看到死亡,看到新生,看到奴役看到临终的拥吻。或许打开始就搞错,所以有机会我真想告诉你:世上不存在美丽。因土地早干涸及至寸草不生,又或你管那鲜活不再的血液所浇灌出的东西叫玫瑰?它们点燃后绽放的火焰却又不是红色?这算得上是一颗心的寄托?


其实论这些你该懂的比我多,雷狮。不得不承认。」


安迷修就着钢笔尖蘸所剩无几的墨水,往折痕交错的信纸上继续涂写。血顺着额头滴下来,他倾侧脖颈以免染脏信纸。


「前线的生活有够枯燥。先拉好铁丝网再架机关枪,最后只需要等敌军的身影显现,扣下扳机便了事,而这点同时对扣动扳机的敌军也奏效。毫无进展,事事无成,烦闷到头疼欲裂,本就难以下咽的速食罐头还发了霉,下次绝对得告知军需部别再选这种便宜货。我有战争残酷的觉悟,但这却又和我所料大相径庭。说来我们结伴游历时,你早警示过我关于战争,但那口气也太嘲讽,两三下否认旁人的决心,独一份属你雷狮的嚣张傲慢彰显无遗,徒然令人不爽而抵触。但恐怕会令你遗憾的是,我并没后悔。至于我是否适合做骑士?在我开始思考或旁人替我思考这个问题前,我就已经是一位骑士了。


而分别前最后的旅行实在无忧无虑,连天都整日放晴,明朗得宛如做梦,欺瞒我使我忘记我们原分属两个阵营对立的国家。事实上,你提出我们不得不别离前我都没什么意识。于是我就开口,结果被你嘲成问了两个愚蠢而自娱自乐的问题,而你之后回我的那句我总不可能忘记:“我们不需要考虑爱和背叛,没有理由,单纯只是不需要。”再之后我们就接吻了吧,打从在初中相识以来这还是初吻。舌头直截粗暴地纠缠在一起。没有甜味或别的味道,只有呼呼发热的鼻息,以及自己的一部分被换成了你的一部分,那种令人错愕的实感。“下次再见面就是战场。”你说。


而我发了疯般想着你,因为我的一部分被你夺走。」


“……写完了没,写完我就开枪了。”雷狮终于不耐烦开了口,在安迷修身前三米远的地方用枪指着他,“还有,都走到这一步干脆回答我两个问题。什么算是相互背叛?在相互背叛的前提成立的情况下,我们还能算是爱着彼此吗?”问到这儿,他小声地啐了一口。


“这不是我问过你的两个问题吗。”安迷修失声笑出来。他回答雷狮,搁下笔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不需要考虑爱和背叛。”


 “那安迷修你别动。”雷狮说,“你一往前凑我手就抖,到时候没瞄好准子弹只削掉你一半儿脑壳,死到一半,于你于我都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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